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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巅地诗歌之蝼

以别具一格的方式垒构别具一格的心灵世界

 
 
 

日志

 
 

雨酣之夜话昌耀  

2006-12-04 05:09:20|  分类: 漫吟飘尘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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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清起因是什么,说好了不谈昌耀师的,却还是聊了起来。
  那晚,下着细雨,本来无所事事,我一个人跑到省象棋冠军高海军在清真巷开办不久的棋牌苑玩,尕朱来电话,说刚才他陪客户喝多了,不想回在西郊二十里铺青大里的家,想约几位牌友挖坑。我于是约牌友,他们说已在饮马街开打了,让我们过去。饮马街是一条集市街,晚上七点多了人还是不见少,每个小铺上都灯火通明。我和尕朱“打的”到街口,下车往里走了一百多米,忽然手机又响,是肖黛打来的,说好几次错过了聊天的机会,问现在有时间吗?我那次回巅地是参加中国作协搞的一个诗歌节,肖黛也参加了诗歌节的活动,但由于我坐贵邦的车和家人在一起,没有参加诗歌节的一些采风活动,故没有与肖黛在诗歌节上有机会多聊一会。记得从互助土族风情园玩完回西宁的车上,肖黛问我可有兴趣过几天一块去蓉城参加一个诗歌活动,我说恐没有时间。肖黛去四川后,转去京城了,一呆就是一个多月。等她从京城回来,又一直病着,连参加我们几个甘青诗人的作品研讨会,她都是带“伤”来的——她在会上递给我的一张说明“伤”的纸条一直放在我的书桌里。记得那天在餐桌上,她说看了许多我最近的诗,发现我懂“爱”了!我们又约好改日好好聊聊,但我忙于一个专题片的筹备,一直没有与她再见面。肖黛这次忽然来约,我想是必须去的了。
  尕朱与肖黛在研讨会上见过面,应该算也是认识的,便叫上一块去了。肖黛家在省委大院,老公据说是一位“高干”,我想不会大错,因为,肖黛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担任过“省首”的秘书。那时,她在省府大院里的宿舍是我常去的地方。但她在省委的家,我之前还从未去过,电话里说了几遍门牌号,我和尕朱就找上去了。车到楼下,雨下大了一些,我们在上楼梯的时候,肖黛就打开了门,说等着哩,快上来。我说:“听错一个号,刚才找到旁边的门洞去了……”
  进门一落座,肖黛便问我们喝什么,咖啡?茶?我说什么都行,尕朱说茶吧,肖黛就给我俩倒上了茶,说:“这茶是刚从北京带来的‘雨前茶’,得一千多一斤。”我说是吗,之前可只喝过五百一斤的好茶。水一冲,我就闻到了浓郁的清香,看来“高干”用的好茶就是好茶,不像我们老在茶艺喝的二十五元一杯的极品龙井。我们自然先参观了一下“高干”之家,肖黛介绍说老公出差了,儿子在外面上大学。乍听,我有些惊讶,问:“你儿子这么大了吗?”肖黛听我如此之问,表现出来的惊诧之态比我甚之,说:“你以为我还是姑娘啊!”啊,是呀,一转眼快二十年过去了。
  或许尕朱是学英文的,正宗的西安交大高材生,我们的话题就从英国文学开始了。尕朱和肖黛聊上了“英国侦探小说之父”阿瑟·柯南道尔,两人学生时代都没少看他的“探案集”。我把“英国侦探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插进去,说可惜我不懂外文,只看了《尼罗河上的惨案》这部电影。肖黛谈到了幽默的1907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拉迪亚德·吉卜林,肖黛谈到喜欢垂钓的狄更斯,而我把写《名利场》的主人、一生助人为乐的萨克雷和喜欢视邀请女伴当做慈善事业的萧伯纳搬出来……聊着聊着,我们聊到了英国诗人,抒情诗人埃德蒙·沃勒、罗伯特·勃朗宁……不知不觉地我提到了在中国名气不算大的诗人约翰·德纳姆和清教徒乔治·威瑟,说他俩是英国17世纪文坛上的诗友,威瑟因反对君主制被判死刑,德纳姆虽然是拥王派,但还是为威瑟向查理一世求情,说:“如果陛下杀死乔治·威瑟,那我就要成为英国最糟糕的诗人了”,使威瑟逃得死劫。于是我们的话题转到了文人间的友情,肖黛一下子动了情,说出了本来我们说好不提的一个伟大的名字——昌耀。
  肖黛比我在文坛上出道要早,上世纪80年代初我初涉诗坛时,她已经在省里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了,一篇《寂寞天鹅美》,曾使不少渴慕巅地的人们踏上了探访“美”的行程。我试着在互联网上搜索这篇散文,竟一下子跳出来了,可见这篇美文的影响力。朋友们不太知道的是,其实肖黛主攻的是诗,曾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担任过青海省青年诗人联谊会的秘书长呢。她从书房拿出来一本小16开大小的黑皮日记本,打开了,竟全部是相关昌耀师的“东东”。她说去年燎原自费来青海为《昌耀评传》搜集资料,也给他看过,并全部复印给了他一份。我知道,肖黛是昌耀师生前不多的能够坐下来好好聊聊的人之一,肖黛说,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和“老昌耀”是“哥们”!
  肖黛问我们昌耀师被囚的原因,我说是写我们地质队员的小诗呀。她说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其实不是。她说那时每个单位都要选出一、二个“落后分子”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当时省文联的领导也并没有真把他当做反面典型来对待,只是考虑到他曾从军并相对来说比较年轻,再加上恰好有人说他写了歪诗,就选了他去海北牧区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了。问题出在昌耀师本身的诗人个性上,到牧区后并没有太认真地“改造”自己,并且听从房东的建议装病不出工,却在“家”里玩弄乐器,这还了得,被“积极上进”的邻居告到了上面,不久,上面就来了带枪的人,昌耀师才真正开始做起了囚禁的生涯。那房东后来成了昌耀师的岳父,娶的是他的大女儿,其实昌耀师更喜欢他的小女儿。肖黛给我们看了最早选送昌耀师下去接受再教育的“文件”,里面确实没有任何的罪状,在当时,这种“调令”应该是司空见惯的,接受再教育的时间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二年,完了后大多数选送对象就回到原单位了。昌耀师自己的“过错”,使自己坐了二十多年的牢,完成了他诗歌意义上的“慈航”,现在细细想想,对昌耀而言,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或许是“局外者”清吧,尕朱说,文革期间的“ 人物”有故事流传下来的不都是诗人、作家或者艺术家吗?这些“创造者”高于一般人的“个性”往往决定着他的生命方向,是其他人硬拉都拉不回来的……。我默然,静静地翻阅着肖黛精心呵护了多年的“昌耀素材”。肖黛站起来给我们添水,到窗口拿暖瓶的时候说了句“外面雨好大呀”,我说是吗,我说今晚的雨下得可真够长的,我说天气会更冷了,我说应该快下雪了。入春后,每下一场雨天气就会热一些,而入冬后,每下一场雨雪天气自然就会冷一些,这是规律呀!我心想,对于把诗歌当做自己另一生命的人而言,为什么总是不按规律运行呢?为什么总是想在“困境”中找到另外一个出口呢?
  “老昌耀”是肖黛对昌耀师的习惯性称谓,如同我称之为“昌耀师”,都是已经习惯的叫法。肖黛谈到了昌耀师生前与她交往的一些轶事,一起“刮碗子”、看电影之类的。在临去前,昌耀师交待了她一些后事,说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一定要代为赠送给谁谁谁,说那东西有两样,千万甭拿错了。细心的昌耀师,这在我脑海中的印象,看来是的的确确的……我说我在二十多年前经常去昌耀师家送我们诗社办的《篝火》,先是在五四大街的家,后来是在小桥湟水河畔的家。那时,我一般都是吃罢晚饭后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昌耀师总不与家人一起在饭桌上吃饭,老是一个人在自己的书房吃,在我的记忆中至少有三、四次的情形是这样子的。这里起码有两个信息可以解读,一是昌耀师家的晚饭比常人家吃得要晚,说明昌耀师本人是一般不做做饭之类的家务的,二是昌耀师孤僻的性格不仅在外面表现得淋漓尽致,在家里也同样如此,说明昌耀师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一个真实的常人与诗人!肖黛说昌耀师确实在家里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同时,也是对家怀有强烈责任感的人!
  我们当然谈到了昌耀师的诗。肖黛说现在不少人评昌耀的诗其实都不怎么准确,说就拿《划呀,划呀,父亲们!》来说吧,其实那只是一场伟大的“作爱”的过程!她说这是昌耀师亲口告诉她的,因为他俩是“哥们”,可以无话不谈,可以无词不避。我说曾感觉到是这么回事,因为那叫人难忘的音节……。肖黛说非常可惜昌耀师没有留下长篇巨作,因为这仿佛是诗歌巨匠必备的东西。我说只有《慈航》那组诗算是昌耀师的长篇代表作了,那手法那意境那思想是完全可以与“长诗”相匹配的吧。记得燎原老早说过,昌耀师可能再也写不出比《慈航》更好的作品了,或许正被他言中了。
  我们谈到卢文丽那篇怀念昌耀的文章,说可能有些地方太“煽情”了……。谈到肖黛写的在吉林诗人罗继仁先生主编的《中国诗人》上首发的缅怀昌耀师的文章,我说后来被好几家报刊转载了……。谈到我主持的《诗家园》上发表的纪念昌耀师的作品,我说有个叫霄无的广东姑娘,是“诗家园”的发起人之一,她对昌耀师崇拜到了极点,肖黛说眼下这种人不会少呦……。谈到去年燎原的青海之行,肖黛说一路上她和葛建中一直陪伴着他和昌耀师的发妻,说临近回西宁时昌耀师的发妻在那片她异常熟悉的草原上默默地站立了许久许久,说大家都不愿意去打扰她……。谈到有一次昌耀师的发妻很晚才回家,昌耀师把门锁了起来,硬是不让她进门,肖黛说她比昌耀师小许多,是昌耀师“痛苦”时发泄的对象,说昌耀师其实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做过不少错事的男人,我说这样子的“从不虚度的”男人才能写出真性情的好诗吧……。我回忆起1987年与昌耀师一起在新华书店签名售书时的情景,说前段时间我在那家书店签售新书时特意坐在了老地方,说那天活动结束后与一些当年的“老相识”在茶艺聊到昌耀师时我真的好想流泪……
  我自己站起来添了一次水,看到雨越下越大了,说已经很晚了,我们该走了。临走时,我对肖黛说好想弄一个“昌耀作品研究会”,并定期评一个“昌耀诗歌奖”,说已经给省作协打了一个申请,董生龙主席初步说可以就挂靠在省作协下面,可省去“社会法人”的一些烦人的“杂事”。肖黛说不如把“作品”两个字拿掉,就叫“昌耀研究会”,因为昌耀其人就是一首别具一格的长篇大诗。我想是的,在最终得不到确切回迅的情况下,我于去年和今年年初分别通过蒋登科、赵剑平先生向“中国新诗研究所”和“万松浦书院”咨询将它挂靠在它们下面的可能性,但都没有能够实现。
  那天夤夜,我和尕朱冒着大雨跑出省委家属院,“打的”回位于清真巷小学内暂租的“家”时,我特意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2004年11月23日。我想到“家”里这几天的暖气片有一个接口坏了,漏水不大不小、不急不慢地往外涌着,如同那雨既有情又有意地下着……

2006年6月1日于碧苑飘尘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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